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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有罪:纳粹子女访谈录》试读版书摘

本书揭示了纳粹子女的生活如何受到其父母罪行的影响以及他们不同的心态。挺喜欢这种口述体访谈的纪实文学的~
引言里提到他们对父母的所作所为要不不知情,要不避而不谈,要不为父母辩护(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而且在身为犹太人的作者面前,子女们始终是受害者心态。 


行凶者的沉默可以制造一座时间坟墓。

【奥】彼得·西施罗夫斯基

引言

一位妇女的父亲是党卫军高级军官,曾在集中营身居要职,她形容父亲时说道:“一个神经质的、战战兢兢的人,整天害怕警察会来抓他。我们四口人挤在一间房里,父亲没有工作,又不敢在白天出门。”她问道:“那些应对千百万人的死负责任的权力狂,难道就是这副模样吗?我绝对看不出父亲会有那么大本事。”

父母将自己看作受害者,儿女们年幼时,也接受了这种看法。但他们一旦长大,多少知道了父母在战争时期充当的实际角色,自己往往又成为受害者——受其父母之害。我所采访的许多人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某种心态的受害者,虽然战争输掉了,这种心态却在家庭中造就了法西斯主义的氛围。外部环境改变了,德国和奥地利早已成为民主国家,但民族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却深深植根于那些行凶作恶者及其亲友的头脑中。

集中营看守的儿子,他称自己就像家中的犹太人。他们把自己看作民族社会主义的受害者,从内心推究迫害的理由——这些理由在过去的日子里足以将他们与受迫害者联系在一起,而对父母的罪过,儿女们的这种反应并不鲜见。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心理学家蜂拥而起,一门心思只想给德国人带来幸福和安宁,并帮助他们忘记过去的历史,从集体的野蛮走向集体的遗忘。

行凶者的沉默可以制造一座时间坟墓。

整整一代人彷徨于外部新生的民主现实和家庭旧日的法西斯理想之间,他们没能消化历史,并因此难以煅造新的民族个性——一种使历史不再重演的新的民族个性。

那些大英雄、导师、超人,摇身变为小人物,将自己视为命运的受害人,而非灾难的制造者。人们决不谈论个人的罪过和责任,更不必说身为父母的耻辱。行凶作恶的一代以谎言、沉默和欺骗来应付他们的儿女。

行凶作恶者的最大失败,就在于他们不能为历史作证。他们之中的最丑陋者往往成为牢骚满腹的德国人,难以理解为什么多少年之后,他们仍被认为应对纳粹时代的恐怖负责。

今天,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人们的高谈阔论更多地集中在历史上是否发生过与奥斯维辛类似的悲剧,却忽略了这一切何以会发生在德国这样一个信仰基督教的文明国度。

Chapter 1 正派的安娜

现在我发现,这一切对我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我没有真正感到哀痛,

我第一次扪心自问,我是否也失去了哀痛的能力,他人甚至亲属的死亡是否对我已经毫无意义。

但请不要误解我。我不会蔑视他们,也不恨他们,我就是无所谓罢了。

我已经习惯了看到病人死去,这事每天都会发生,但一些病人只能说是完结了,悲惨地死去,身败名裂。父亲的死就是如此。母亲坐在他的灵榻旁哭泣。我没劝慰她,也不可怜父亲。

Chapter 3 负罪的鲁道夫

他们的所作所为将永远是个秘密,没人会发现。他们的行为,倒不如说是罪行,将不会在任何地方被提起——一个字也不会。除了我现在肩负的罪责。我的父母,已经在地狱受煎熬。他们死去很长时间了,此生已经完结,但他们留下了我——生来有罪,活在罪孽中。

我一旦意识到他们有多脆弱,就变得愈发不可控制。我带朋友回家,穿戴得像个相公,在客人面前讲话也一副娘娘腔。我就是存心要让他们受罪。

我相信,任何罪名,哪怕是谋杀罪,也会让他好过些。可他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者。
我不要孩子,家族的这一脉应当到我为止。我该怎样向我的孩子讲起祖父呢?我同父母生活的时间太长,谁知道我继承了他们什么样的罪恶禀性?这一切再不能传承下去了。该结束了,我们引为自豪的高贵血统。

Chapter 4 单纯的约翰内斯

他的生活就是一堂关于生存的直观教学课。他保留了曾经从属的每一个组织的会员卡。他死后我在他的写字台里找到了所有这些证件。每一个组织,他都交足了会费。这绝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顺应。这是自我的消解,对自我的否认。一旦什么东西似乎要构成威胁,他就会立即归顺过去。

他从来不批评任何人。我从没听过他抱怨纳粹,反对左派或者右派。他没有敌手,他与周围的人、自己的上司,永远同心同德。甚至不用人耳提面命,他已经按照别人的意愿改造了自己。他有一种天赋,可以预先揣摩出那些行将掌权者的需要,随即摇身变化。

并非他想作恶,他只是不敢行善,只要善事与权威稍有抵触,我想他不过是看不出善恶之间的分别。我记得应当是作家埃里克·凯斯特纳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抽象的善,只有具体的行善。

没有叫喊,没有挣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死了,离开了这个世界,把这个狭小、污浊的世界留给了我。

没有过去,生活会有多么可爱,有时我真希望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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